日语在世界主要语言中颇为独特，因为它使用三种不同的书写系统：平假名、片假名和汉字。三者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句子中，有时甚至会出现在同一个词里。
对于不熟悉日语的人来说，这或许显得复杂得没有必要。大多数语言只用一种书写系统就够了，为什么一种语言需要三种呢？
答案在于日本的历史、日语的结构，以及每种书写系统各自承担的不同功能。
日语的三种书写系统
日语使用三种主要文字，各自承担不同的作用。
| 书写系统 | 示例 | 主要用途 |
|---|---|---|
| 平假名（ひらがな） | あいうえお | 语法、词尾和日语固有词 |
| 片假名（カタカナ） | アイウエオ | 外来借词、人名、声音和强调 |
| 汉字（漢字） | 日本語 | 表达含义的词语及词根 |
平假名和片假名是表音文字，统称为“假名”。它们用不同的符号表示相同的基本音。
汉字的运作方式则不同。汉字既承载含义，也表示读音，而且许多汉字有多种可能的读法。
现代日语会将这些书写系统结合使用，而不是从中择一。
1. 汉字：为日语改造的中国文字
汉字是三种书写系统中最早传入日本的一种。
在中国文字传入之前，日本还没有成熟的本土书写系统。中国文字通过日本与中国及朝鲜半岛之间的文化交流传入日本，并于公元五世纪前后变得日益重要。
然而，日语和汉语本质上是不同的语言。它们的语法、语序和发音都不相同。
因此，日语使用者必须对中国文字加以改造，使之能够表示自己的语言。
例如：
- 山表示“山”，读作 yama。
- 水表示“水”，读作 mizu。
- 日本表示“日本”，读作 Nihon 或 Nippon。
许多汉字既有源自日语的读法（训读），也有源自汉语的读法（音读）。
随着时间推移，汉字成为表示许多日语名词以及动词、形容词词根的主要方式。
如今，日本常用汉字表收录了 2,136 个汉字，不过实际存在的汉字远不止这些。
2. 平假名：适用于日语语法的书写系统
汉字有助于传达含义，但并不十分适合日语语法。
日语大量使用助词，并通过词尾变化来表达语法关系。若完全用汉字表示这些语法特征，会十分繁琐。
九世纪期间，一种更简单的表音文字从汉字的草书体演变而来，这就是平假名。
与汉字不同，平假名字符表示的是声音，而非单独的含义。
例如：
- あ（a）
- か（ka）
- さ（sa）
- た（ta）
- な（na）
平假名有 46 个基本字符，其他音则通过变音符号和组合形式来表示。
如今，平假名通常用于书写语法助词、动词和形容词词尾，以及通常不用汉字书写的词语。
来看日语动词食べる（taberu），意思是“吃”。
食是汉字，表示词语中承载含义的词根；而べる是平假名，用来补全这个词的书写形式。
这两种系统相互配合，同时表达词汇和语法。
平假名与日本文学
平假名在日本文学史上也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平安时代（794—1185 年），宫廷女性尤其与平假名书写联系紧密，而正式的学术写作则常常使用汉文。
日本最著名的文学作品之一《源氏物语》由紫式部于十一世纪初创作，与使用假名书写的日本文学的发展密切相关。
平假名让人们更容易按照日语实际的口语形式进行书写，而不必勉强遵循古典汉文的惯例。
3. 片假名：从佛经注释到外来词
片假名与平假名大致在同一时期发展起来，但形成过程不同。
平假名源自汉字的草书体，而片假名则是从单个汉字中截取简化部分创造出来的。
最初，佛教僧侣和学者用片假名为汉文典籍作注，标示段落应当如何诵读。
后来，片假名逐渐发展为一种具有自身规则的独立书写系统。
与平假名一样，片假名有 46 个基本字符，两种假名表示的基本上是同一组声音。
例如：
| 发音 | 平假名 | 片假名 |
|---|---|---|
| a | あ | ア |
| ka | か | カ |
| su | す | ス |
| te | て | テ |
| mo | も | モ |
那么，为什么要保留两套表示相同声音的文字呢？
因为它们逐渐形成了不同的功能。
现代日语中，片假名主要用于：
- 外来借词： コーヒー（kōhī，咖啡）
- 外国人名和地名： アメリカ（Amerika，美国）
- 拟声词： ドキドキ（dokidoki，形容心脏怦怦跳）
- 科学术语： 尤其是某些动植物名称
- 强调： 在广告、标牌和非正式写作中突出某些词语
片假名能让读者立即辨认出某些类型的词汇。
几个世纪以来，片假名的作用发生了很大变化。它如今与外来词的联系，是随着时间逐渐形成的惯例，并非这种文字最初被发明的原因。
4. 三种书写系统如何协同运作
理解日语书写系统最简单的方法，就是看看一个普通句子。
私はコーヒーを飲みます。
Watashi wa kōhī o nomimasu.
“我喝咖啡。”
这个句子包含了三种书写系统。
| 文本 | 系统 | 含义或功能 |
|---|---|---|
| 私 | 汉字 | 我 |
| は | 平假名 | 主题助词 |
| コーヒー | 片假名 | 咖啡 |
| を | 平假名 | 宾语助词 |
| 飲 | 汉字 | “喝”的词根 |
| みます | 平假名 | 动词词尾 |
这种组合并非随意拼凑。
汉字标示主要概念，平假名表达语法关系，片假名则标示外来词。
日语读者会将这三者作为一个完整书写系统的组成部分来阅读。
5. 为什么不只用平假名？
从技术上说，日语完全可以只用平假名书写。
然而，这样会让许多句子更难阅读。
看看这个句子：
きょうはがっこうにいきます。
再与标准写法比较：
今日は学校に行きます。
两句都表示“我今天要去学校”。
对熟练读者来说，第二种写法更容易快速浏览，因为汉字能让重要词语在视觉上更加醒目。
这一点尤其有用，因为日语通常不在词语之间留空格。
汉字还有助于区分同音词，也就是读音相同但含义不同的词。
例如，hashi 可以表示：
- 橋：桥
- 箸：筷子
- 端：边缘
这些词用平假名写出来时都是はし，尽管它们的音高重音可能不同。
汉字能让它们的书面含义一目了然。
6. 日语有第四种书写系统吗？
日语也使用拉丁字母，称为罗马字（ローマ字）。
例如，日本可以写作 Nihon。
罗马字会出现在道路标牌、国际交流、部分品牌名称和语言学习材料中。
人们也广泛使用罗马字在电脑和智能手机上输入日语。用户可以输入拉丁字母，再由软件将其转换为平假名、片假名或汉字。
不过，罗马字通常不被视为日语三种主要书写系统之一。
结论
日语使用三种书写系统，是数百年来语言与文化发展的结果。
汉字从中国传入，并经过改造，用来表达日语词语和含义。平假名发展起来，用于更便捷地表示日语发音和语法结构。片假名则源自学术注释实践，后来承担起专门用途，尤其是书写外来词。
这三种文字并没有彼此取代，而是成为语言中相互补充的组成部分。
尽管学会这三种文字颇具挑战，但它们的组合有助于日语读者识别词语、理解语法关系，并高效地区分不同含义。
日语书写展示了一种语言如何吸收外来的书写系统，从中发展出新的文字，并将它们结合起来，形成一种特别适合自身结构的书写方式。
